尹辣辣

勿扰真人,谢谢。

【我不是药神】又生 (上)

CP:曹斌/彭浩 

分级:PG

很有可能是有上就没后续的东西,但是我忍不住产出了。请勿上升真人、传出LOF,请勿转载,感谢。

二刷了药神,必须给黄毛,给大家一个好结局。我呜呜呜。

曹斌要承认,在零三年的那档子事儿之后,他就对黑色塑料袋产生了无法言说的恐惧。

 

程勇给人分药的时候常用黑色塑料袋。病人们也遮遮掩掩,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吃的是印度格列宁——上头查得紧,让医生和警察看见,这辈子算是完了。曹斌还记得,当年他缴走格列宁的时候用的也就是这种塑料袋。

 

因此水果摊老板跟他说红色用完了只剩下黑色的时候,前警察还是明显地皱了皱眉头。多不吉利啊,算了,您直接给我吧。

 

能往公文包里塞俩吗?

 

我看看。

 

哎我看成,来,再往里塞点呢。

 

成了,谢谢您啊。

 

装文件的袋子终究还是小太多。曹斌怀里塞满红彤彤的苹果往上走——这下麻烦,他没这空手开不了门。上好的红富士总不能往地上滚吧?

 

曹斌站得摇摇晃晃,想时间还不算太晚,脚直接踹上门。其实蹬得是比较放心的,要是他真睡着了就算把这门踹烂了也叫不醒睡着的狗啊。

 

门里汪汪叫起来。隔了几秒钟安宁后他听见狗铃铛碰撞的声音,又叫了声响的,很有底气。

 

曹斌安下心来。他收脚老老实实站在门口。

 

下一秒彭浩拉开门,让他进来。刚剃完的脑袋像颗扒掉刺壳的毛栗子,亲昵地蹭在金黄色的狗毛上。

 

他脸上学狗叫的狰狞表情还没收起来呢。显然是没睡醒,连着表情都迟钝了。曹斌也不急,抱着苹果靠在门上定定地看他。

 

彭浩没察觉他灼灼的眼神,让了个位置给他,让他把那些苹果一股脑儿丢进水池子里洗。曹斌腿脚快眼镜也尖,一眼瞅着客厅桌上的黑色塑料袋。

 

这下他没皱眉头。

 

“老吕今天来了?”

 

彭浩放下狗让它去玩。曹斌拧开水龙头听水声激越出来,又一直没得到回复,探头往客厅里看。苹果在水池里漂上沉下,他倒不是很顾得上。

 

毛栗子从袋子里拿出颗饱满的大母橘子来。他手指只消三下两下那橙色就又从表皮内层的黄色里解放出来被人放在桌上。

 

“吃。”

 

“你放那儿吧,我等会儿。”

 

 

 

曹斌是习惯了。彭浩的毛病太多,他都一一克服过来,少话也是。总比不说好,总比再也说不了好。

 

这是诚心话。他睁眼的时候曹斌就在边上,黄狗那双眼睛迷迷糊糊对上他的时候他心里空了一半——这真得不能太真了。

 

曹斌知道自己心思重,但自救太难。

 

人命关天的事情悬在他心上,每一根血管都要被勒得发痛的。他亲眼看着车子碾过来把小皮卡撞飞了,药洒出来,红色的。他抱着他走进医院里,叫医生又没有人。医生来了,好不容易进了手术室,坐到一半又和他说难救活。病人小血板低,大出血。旁边的兄弟们急着献血,血型适配的都去撸袖子。程勇来了,一把把他惯在墙上,说的话他都实在听不见了。

 

他心重重地下沉。黄毛的满是血的手搭在他背后,他觉得这个人该是不重的,但又重到他实在抱不动。他后来才想明白,那可能不是一只手的重量。那是千百个患者的手,那是一只又一只把药交还到药瓶里的手,拽着他走不得路,警察也当不得了。

 

他接手了程勇的服装厂,成了第二任老板。从此之后医院服装厂两地跑。多得是人和他说这家伙十有八九醒不了了——再有,醒得了他又能活几天?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家属已经有熬不下去的,和他说这种话。是真的,人生机熬尽就不希望曹斌这么年轻英俊一小伙子也这样把青春荒废在病床边上,荒废在那些永远吃不完的橘子里。不如上桌多谈些生意,攒下些钱。

 

曹斌听了也不反驳。人都有自己的苦楚,他不能和人民群众作对——他自己就还是默默守着。

 

老吕来楼下晃悠的时候听了那些话也要生气的,少有地精神起来,半叉着腰骂人:你家里人死了你高兴的哦?说这种话不怕天打雷劈的伐。

 

已经是家里人了。曹斌又扒了一片橘子,眯眯眼睛。嘴里有了味道但还是不甜,好像舌头底下常年藏着含着黄连。

 

老吕刚刚做完化疗,算是过了鬼门关。事情从那么坏的地方转圜过来,所以每个人都要有路走的嘛。那个什么,God Bless You

 

于是黄毛睁眼那天他头次觉得自己被救赎了。

 

 

 

黄毛的名字叫彭浩。但是撇开程勇和他们相近的几个人叫他浩子,其他人都叫他黄毛。黄毛脾气很倔又绝,出于为病人好的考虑,又生怕刺激到他让人一个惊坐起把旧伤养坏,曹斌只好还叫他黄毛。

 

黄毛不信他。多数时候彭浩来他都闭着眼很不愿意听他讲话,但前警察可以从他眼睫的轻微颤抖里判别出他到底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躲——他已经习惯了疯狗彻底睡着的样子,因此他即使尽力伪装,在曹斌眼里也很不像。

 

但除去黄毛不大愿意和他讲话以外,一切如常。

 

他那天来得早些,走到门边的时候看见老吕带着他妻子还有孩子坐在他床边说些什么。这情景他出现总有些不合适,于是曹斌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在门口屏声听着。

 

“你话还是那么少哦?”

 

男孩指了指喉咙,大概是因为疼痛和干哑。老吕的妻子照顾病人很有一手,递过来一杯微温的水。黄毛很感激地点点头,抿出一个很像是微笑的表情来。小朋友稍微长大了些,很是好动,不敢叫黄毛抱,但是很好奇地用大眼睛盯着他看。

 

男孩真的笑了。他靠着门的那只手手指轻轻曲了曲,像是很想戳戳新生儿软绵绵的脸蛋。

 

“可爱。”

 

“我儿子是真的可爱唷…来,给叔叔…不是,是哥哥,给哥哥笑一个。”

 

小孩子笑没笑曹斌没看清,倒是曹斌真的笑了,笑意难得爬上嘴角。他隔着一扇门,目光所及之处洋溢着幸福——即使他总觉得自己和那环境格格不入,但也足够让人满足。

 

他错开眼神的前一秒被床上人的眼神挽留住。他很确定黄毛看到了他,但那眼神让曹斌有片刻的疑惑。黄毛依旧笑着,病人的手指微微弯曲,牵扯着什么,一下、两下。

 

那不是抗拒的眼神,所以曹斌推开门走进去。

 

 

 

回忆起那段日子彭浩也搞不明白曹斌是怎么想的。曹斌自己也不明白,不过也不重要了。也许当年的事情或多或少是个隔阂甚至天堑——但是走过去的路和坎就不要往回看。就这么凑合过着日子也不会太差。

 

之后又来了另外一件事。

 

彭浩睁眼的消息很快传到老吕那里,然后思慧和刘牧师也都知道了。曹斌没多想,第二天他就去监狱找了程勇。

 

程勇一口气终于定下来。牢房里的大善人想了想,最后央他给男孩带封信。他应了,回医院的时候怀里揣了个牛皮信封。他把那封信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把花摆正了。这花瓶每次他早上走的时候摆好,晚上回来就发现变了样子。他怀疑黄毛会伸手去拽,但是这种事情不好说。

 

“你勇哥给你的信。”他再摸出个苹果咬住,含含糊糊地扬头示意。

 

反常的是黄毛并没有多激动。他头发长长了都够遮住眼睛了,只是看着信傻乎乎的。曹斌心里想着改天给他找把剪子推子剃了方便,一边又想可能只是自己在这里不方便,就没怎么多追究。以为这人照例也不会说话,末了听到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好久才确定那是黄毛的声音。男孩当年只留给他引擎的轰鸣声——那之外的他都不想再去回忆。因此他愣了很久,苹果都差点滚到地上去。

 

几天之后他才知道黄毛为啥不看信。

 

思慧和刘牧师都有空,一群人凑在一起吃饭。桌子就摆在黄毛病床上头,在扶手上架出一块木板。即使医院讲究养生,但还是被思慧偷偷带来了啤酒;反正也只有健康的人能喝,牧师再小酌一杯也就都能解决。

 

曹斌忙着给黄毛把背后的病床摇起来,没怎么关注他们的交流——他总觉得尴尬,格格不入。但是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

 

思慧眼尖,从黄毛枕头边上抽出一封没开封的信:就是曹斌替他捎来的那封。看看日期,几天了都不拆。

 

思慧笑:“浩子,要不要姐读给你听啊,又怕认不出是吧?”

 

黄毛少有地来了力气,一把把信夺回来,眼神不知道窜到谁身上,过了很久才近乎咬牙切齿地说:“我认识的。”

 

思慧从来不把人逼急了,刘牧师只在旁边笑。于是曹斌大概知道这是真的了,从小就翘家靠自己养的孩子哪儿有那么多心思读书。只是和生死比起来这就太无足轻重。黄毛耳根发红。他心思成熟的晚,这种正是中二病的年龄被人揭短很难受。

 

那天其他的事情曹斌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招呼大家吃菜,难得开心,连他姐打来的越洋电话都错过了。大家都很开心,庆祝到一半的时候思慧又举起酒杯,对黄毛说:

 

“你这段时间呢多亏我们斌哥照顾,这一日三餐也离不开呢。不好好谢谢?”

 

他没指望从黄毛嘴里说出什么感谢的话。思慧说得好听,但多少他自己心里也有道坎,他没指望黄毛就那样跨过去。太难了,他自己也觉得难。

 

筷子碰撞盘子,静静的咀嚼声里他听见彭浩的声音扬起来:“斌哥。”

 

老吕笑:“哎呀,上道了。当年让他叫勇哥比登天还难的啦。”

 

大家又笑起来。苦难的事情被一笔带过,只是曹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目光从年糕排骨抬起来落到彭浩脸上,彭浩也正看着他。眼镜在长头发下并不凶悍地睁着,只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他,最后眼角荡漾起应该是笑纹的纹路。

 

“浩子。”

 

他也笑。

TBC

后续走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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