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辣辣

勿扰真人,谢谢。

【白魏】燃烧 (中)

CP:白小龙 / 魏花匠

分级: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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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复健警告!

这篇很久了,但是说了会填坑就是会填坑,说到做到。

先优先完结这一篇,然后给大家补没写的车。



燃烧上


白是从底层车厢来的。底层车厢的人总是这样告诉他:你切莫失了心。你千万不要忘了你从哪里来,也不要忘了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没有见过太阳,只依靠着蛋白质条活着的下等人。

 

于是他不敢忘。也不能忘。少年领袖就这样怀揣着理想和报复成为上层社会的卧底,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但哪怕这样的一个身份都是靠搏命得来的。他也曾和那些从低等车厢里出来的人交流过,只是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不愿意再提起自己的过去。于是他愈发了解,这里的人没有给每一个人形的生物同等的权利。只有生活在劣等车厢以外的人才能配称之为人,否则则是上等人虚伪慈善的一部分,需要被扶持的社会渣滓。

 

白推开自己的房门。他刚刚完成自己在拳击场的夜班回到宿舍。狭窄的房间被收拾得很整洁,白却还是谨慎地上下查探,这才放心地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点点火药。只有一点点,但是白已经日积月累地攒上了一整盒,就放在他的单人床下。狼子之心昭然若揭,这座列车上的人在看到这盒子后都应该知道这一点。一个低等车厢来的人要火药做什么?只有当他想要打穿这一条列车之间的隔阂时他才会用到这么大量的火药。

 

白认真地清点它们的数量。只要再攒够两三天,他们就应该能顺利的炸开封闭低等车厢的大门,使得反叛成员从中涌入,最后打破这该死的平衡——白很冷静地计算着。他有颗聪明的脑子,这也是为什么他成为了希望而不是由别人来担任这一团火焰的职责。劣等车厢的消息秘密地由一个被收买了的护卫队成员传递,他们已经很确定反抗的日子就在这几天,只等白的号令。

 

他将箱子放回原位,用床单遮掩后站起身来。窗台边上摆着一盘小小的绿色,不太晃眼却是唯一代表生机的颜色。白沉默着挪开目光,反身出了门。隔壁住着的服务生们还在沉睡,这方便他毫无顾忌地向下一节车厢走去,直到抵达花匠的车厢。

 

魏大勋已经起了。职业所需,当每个日头升起时他总是起的最早的那个人,以避免他的花受到任何可能的摧残。就好像现在他也正挽起袖子拎着他那小小的水壶往泥土里小心滴入适量的水。白走路的声音太轻,似乎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影响到他,因此白拍他肩膀的时候他几乎是吓了一跳,水壶在地上打了个滚。

 

“我以为,我以为是谁呢。”魏大勋悻悻挠头,草帽半掉不掉。“你来之前不能和我打个招呼吗?”

 

“我今天上晚班,想你可能起来了我就看一眼。”白在墙边坐下来,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列车尽头的门。那边隔着的是供热车厢,再过去就是他熟悉的劣等车厢。他将目光移回来,发现红色的花骨朵有开花的势头。“这是玫瑰对吧?”

 

“要我说你的脑子就很好用——是,这是玫瑰。”花匠咂咂嘴,有些叹息的说。“只是这么久都不见开花,我都急了。那些太太等着要呢,说什么很浪漫。”

 

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白照惯例是接触不到的。他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计算到底要怎样的计量才能炸开那样一扇铁门。魏大勋也不打搅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哼着小调子踮脚去把高处的花都伺候好。他脚边的水桶里也盛满大大小小的花骨朵,一会儿要被包在精致的纸张被送到列车最前头的列车长车厢去。

 

白伸手去碰那些已经和他很熟悉的花,却被魏大勋打开了手。他有些困惑地抬眼看他,花匠却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这些花是给列车长的,你可别给我找麻烦啊。”

 

列车长是这辆列车上最有地位权力的人。他和拳击手同姓,作为单纯的商人却最后提出列车的建议,挽救了人类最后的火苗却也创造了一个如此畸形的社会。介于他高贵的地位,随意享受美丽的花朵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甚至是理所应当。

 

白也知道他对于劣等车厢以外的人的重要性,也没有想和魏大勋争辩的心态,因此他默默禁声,看魏大勋把桶子拎起来放到工作台上。花匠举起剪刀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却又一次找了魏大勋的麻烦——他走到工作台边,伸手止住他继续剪断花朵枝桠的动作。

 

“你干什么?”

 

魏大勋满头雾水:“我插花呢?”

 

“那你为什么要把它们都剪断?剪断了他们就活不成了不是吗?”白问他,言辞依旧是克制而冷静的,却把魏大勋逗笑了。

 

“它们本来也活不长。花本来就是这么用的,只是列车上太珍贵了,所以大多数时候大家都会原样送回来试图让他们再利用,等到花期过了再说。可对上列车长大人,就不用这么节俭。毕竟这里都是他的。”

 

白小龙沉默了。于是枝桠清凉的汁水气息又溢出来,好像是植物的血渍,那些花朵在花匠的指尖最后尽力释放出最后的一点光彩。魏大勋看他脸色不虞倒反而放下了剪刀,耐心地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对白小龙总是很关切的,也看不得他脸色难看。拳击手小心捡起掉下来的花瓣捻在指尖,嘴唇迷茫地动了动,只问他:

 

“我觉得没有人会比你更喜欢这些花。但你还是把它们都杀死了。”

 

“我当然心痛啊...”魏大勋小声嘟嘟囔囔着,最后也还是放下了剪刀。他的指尖向拳击手的掌心靠过来,最后居然就这样贴住他的掌背——为了那一小朵花瓣,当然。

 

“那我有什么办法?和列车长叫板吗?”

 

他们的指尖很暧昧地缠绵了一会儿,直到白小龙咳嗽一声把手指抽回来。两个人都很是尴尬地扭开目光,最后还是听见魏大勋低头后低沉的声音:“这也没什么办法,不是吗。我听吩咐做事。”

 

他不过是这辆列车上一个小小的零件,就应该按照指令工作。这一点魏大勋甚至比他更清楚。他接受了这一点,每次工作时却都需要忍痛割爱,像是在割肉。

 

拳击手背后猛地流下冷汗来。

 

白小龙在这片刻很想把自己的计划通盘托出,可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他闭上嘴沉默,突然意识到一点。火药的威力会炸开这扇门,也会把魏大勋的车厢毁了的。他的花从来不在低层车厢考虑的范围内,因为那不是必需品,毁掉也无所谓。秩序和公平比美丽更重要,火光会把这里点燃——对于魏大勋他会成为比列车长更恶毒的凶手。

 

他同时也是个骗子,因为魏大勋是如此地信任他,关心他。他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个人想要摧毁他的世界,他唯一的净土。拳击手此刻更愿意自己没有去搜索玫瑰花的话语,不知道玫瑰与爱意等同,也希望自己没有察觉花匠热切而温柔的眼神。

 

即使白小龙明白这花朵等同于人类的善意也不能阻止什么——即使这花救了他,让他来到上等车厢后的茫然被善意与爱消融,他也不得不做。不能不做。弱肉强食的社会阶层中善意是笑话,魏大勋的善意从不是列车的主题曲,即使这善意对他弥足珍贵。

 

魏大勋转身去找包装纸的片刻白敬亭直面那门,忽然觉得有万重山直面他压下来。

 

拳击手落荒而逃。

 


 

 

魏大勋只觉得这几天白小龙在躲着他。他有点困惑,甚至主动上门去找拳击手,可是他总是对自己避而不见。于是他把这归结于那天和白过于亲密的接触。但那是完全情难自制的行为——说句真的,只是拉拉小手,甚至还没拉上,他一句话也没说,这也能算数?

 

花匠对他培育出的白玫瑰发呆。白玫瑰在这之前在列车上一直绝种,他很是花了一番心思才把它们再度养育出来。只是这颜色实在是不很喜庆,所以他也没有大规模种植的心思。比起创新之喜不如说白敬亭,这个白更让他牵肠挂肚。

 

说句真的,他要是不去招惹白敬亭,现在恐怕也不会这么难过了。他叹了口气,脱下手套站起身来。他已经听见隔壁下等车厢开门处响起的螺丝旋转声,巡逻队和管家就要来了。他装作毕恭毕敬地低头不去看人家,乖乖站在过道里等着这帮灾星离开。只是天不遂人愿,总有人要招惹他。

 

管家捧着一个东西递给他。他目光转移到那被捧着的一缸水里——里头居然有只小小的金鱼。这他就不得不开腔,双手忙不迭捧过去抱到怀里,喜欢极了。

 

“这是...?”

 

“白先生给你的,他很喜欢你的花。”

 

“白小...哦不是,白先生?列车长先生吗?”

 

“是的。”管家很客气地微笑,但魏大勋并不能察觉那有什么深意。“这尾鱼是白先生亲自养的,想来也很适合魏花匠你了,记得好好照顾。”

 

“那当然!替我谢谢白先生。”此刻他的怨怼好歹消散一些,对着管家露出一个笑来。管家将他笑意收于眼底,不知是出于好心还是其它什么原因,还是不自觉地提醒一句:“其实也不需要花太多心思。”

 

“这怎么能行,还好也是一条生命。”

 

“无妨,鱼的记忆不过只有七秒。这七秒过了,应该又是一个新的循环——便没有人记得这是好还是不好了。”

 

“管家先生这话我听不明白。”他眨眼。

 

“你会明白的。很快。”管家客气地对他笑了笑。

 

 

白小龙在自己狭窄的床上睡了一觉。梦境介于好与不好之间,他们顺利的炸开防线占领了车厢,白敬亭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人拍了肩膀。他转过头去发现是魏大勋。花匠白净的脸颊已经被火药染得灰黑,他胸膛上还扎着弹片,血液汨汨的从他的胸口流出来。拳击手慌了神去找医生却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的手指刺痛,被人塞进一朵玫瑰花。他以为是红色的,却发现那是一朵白色的花,只是被血打湿了。花匠的身体在他怀里逐渐失去力气,他知道这是梦境却一直无法醒来,直到有人用力敲击他的房门。

 

几天前和魏大勋的那场交谈一直困惑着他。

 

白猛地坐起身来,跌跌撞撞到了门边,拉开门却看到衣冠楚楚的管理员站在他面前。他咳嗽着假笑起来问有什么事,侍从便递上来一束亮眼的东西。他揉揉眼睛再确认,发现的确是那束花。魏大勋一直在装点的那束花。精致细腻,却又阳光。即使它现在已经近乎枯萎失去了大部分生机,可白敬亭绝对没有认错的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拳击手甚至以为自己的瞳孔都放大了,因为他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毫无头绪。他接过花朵,管家便很快离去。他呆立了一会儿几乎拿不住东西,目光在花束里发现了一张卡片。卡片上用手写体客气地写着几个字:动手吧。

 

白小龙汗毛倒立,只觉得脊梁骨僵硬成一块冰冻的铁。

 

这花是列车长给他的。这花是列车长找魏大勋要求的。他到底知道多少?为什么这花和这卡片会到了他的手里?列车长到底知道多少?还是说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或者他买通了什么人——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巧合?魏大勋知道多少?

 

他向来理智的思绪变得尤其不清明。拳击手用力摔上门,那花也很不被珍惜地摔落了一地,一时之间空气里花香四溢。他跪在地上抖着手从床下拖出那个装满火药的盒子,清点两边数量后拼命叫自己冷静下来。可他根本做不到。无数不同的困惑在他脑海里纠结成一团,他揣摩着统治者到底知道了多少却又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革命也是可控范围之内的发号施令?还有,还有魏大勋。

 

他突然觉得自己连这个人都无法相信了。

 

拳击手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他知道事情不能再拖。即使受人操控,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带着策应的手下偷偷潜入花房,将炸药贴在门上,通上细丝。只要催动按钮,这扇门就会被炸开。他小声的吩咐着手下人,不想让睡梦中的花匠被发现——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顺遂他的心意。

 

他再度确认门口机关无误时便听得身后一片挣扎声。他心下一冷,怎么判别不出那是魏大勋的声音。他几乎不敢转过身,想要就这样自欺欺人,以为他不转过身去花匠便认不出他。

 

但那还是太天真了些。他转身与花匠对视,发现这人的眼眶已经发红——红得他一时手足无措。他叫手下立刻放开他,可是即使如此花匠的肩膀也依旧紧绷着,完全是戒备的姿态。个子高挑的人把身边所有人都打量一遍,最后只质问他一个人。

 

“你想要把门炸开?”

 

白小龙点了点头。魏大勋往前走了一步就立刻被身边人拦下来不准他再前进,换来一句很嘲讽的叹息。花匠高举着手向后退的当口拳击手已经阻止不了,只能由他去。那笑声太自嘲,听的人心都好像要碎裂成断片。他喜欢的那顶黄色草帽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踩到了脚底下,因此花匠看起来比刚刚来到上等车厢的白小龙还要更狼狈。这种疼痛目呲欲裂,他想自己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想我明白了。”花匠很久才挤出一句话来,却将白小龙的注意力攥在掌心。他笑得很难看,却一步步向后退却,离他越来越远。

 

“明白了什么?”

 

“白先生送了我一个鱼缸,里面装了一只金鱼。”

 

“他为什么要送你金...”他的话被猛地打断,魏大勋不知何时已经捧到了那只小小的鱼缸,把它捧在胸口。“管家告诉我,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他又很自嘲的笑起来:“应该是叫我小心的。应该是这样。那些疑点我不是没有看见的,只是我选择性的忘记了。你老是盯着那门,你想做什么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但是...”

 

白小龙沉默下来。可是他脑子里已经不是他想的那些话。

 

他想到那张插在花束里的卡片,叫他立刻行动的卡片,几乎等不及革命的发生。他又联想到这只金鱼。这是上等人的建议,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因此某些事情会周而复始,他们总是记不住自己曾做过那样徒劳的努力,于是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于是落入其他人的预料与安排当中。而他们如此高高在上,就算计划有暴露失败的风险也要将对劣等人的嘲讽做到位。

 

拳击手来不及想太多,他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操控火药机关的按钮。他完全算错了,他本不应该炸开这扇门,在他身后的车厢里一定有人准备好了要致他们于死地,革命周而复始,可是没有人成功过...所有人都受害,可是上等人的统治依旧稳固。这革命注定是无法成功的。

 

来不及了。他听到空气里火药味微妙地蔓延开,潜伏在他同伴当中的叛徒按下了按钮,这场爆炸和革命是不可逆的。白小龙心里一时之间爆发出无尽的绝望,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什么都做错了。

 

但他也许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魏大勋呆呆站在原地。他想自己的花就要彻底在这火光里粉身碎骨。万念俱灰之下花匠居然忘了去躲,只想自己和这心碎一起死掉算了。

 

鱼缸自然倾覆,金鱼借着破碎玻璃里的一点水洼苟延残喘。

 

白小龙靠近他,把他紧紧拥在怀里,将危险隔绝。他的背后火光燃起,伴随沉闷裂响打通通往下等车厢的大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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